他用力地、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泪再次涌出,但这次,似乎少了一些绝望,多了一丝模糊的期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明白了,罗警官!我……我都听你的!我装,我继续装傻,装绝望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记住,今晚什么都没发生,你只是又做噩梦了。回去睡觉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罗飞最后叮嘱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少康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,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,然后才小心翼翼地、尽量不发出声音地,挪回了自己那个靠近厕所的冰冷铺位,重新面朝下趴好,身体依旧微微颤抖,但内心却已经与几个小时前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罗飞也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,闭上了眼睛。监室里,薛德彪的鼾声依旧响亮,其他几个小弟似乎也重新陷入了睡眠,仿佛刚才角落里那场决定命运的短暂交谈,只是黑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就在这所高墙电网之内暗流涌动之际,高墙之外的莞城市警察局,却完全是另一番如火如荼、焦头烂额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已是深夜,但市局刑侦中心大楼依旧灯火通明,如同白昼。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烟草味,混合着熬夜带来的疲惫与焦躁气息。电脑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一张张写满焦虑的脸上,键盘敲击声、电话铃声、压低嗓门的交谈声此起彼伏,却始终无法驱散那股笼罩在整个楼层上空的低气压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参与搜寻罗飞下落的警员,已经被要求全员加班,不得回家。线索排查、监控调阅、关系人走访……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手段都在使用,但那个名叫罗飞的国安干部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自那天从酒店离开后,便再无任何可靠的踪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这样在遍布天网监控的现代化都市里,人间蒸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局长钟宝宇的怒火,已经在今晚的紧急会议上彻底爆发。此刻,小会议室内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。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刑侦、技侦、网安等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,个个正襟危坐,脸色凝重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坐在主位的钟宝宇局长,约莫五十多岁,身材发福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此刻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官威和矜持的脸上,却是阴云密布,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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