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,还残留着昨夜批阅文书时,松烟墨锭的清苦味儿。
“陈公公,该起了。”
声音来自兴安。
他今年三十六岁,比陈安整整大了一旬,此刻却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榻前,手中捧着一套浆洗得笔挺的石青色常服。
“万岁爷今儿醒得早,卯时就要听您回禀东厂的差事。”
陈安“嗯”了一声,连忙坐起身来。
他并未觉得让一个年长者如此伺候有何不妥。
这便是宫里的规矩,只认品级,不认年纪。
兴安是他亲自从皇史宬那个冷宫般的衙口里提拔出来的。
此人同他一样也是内书堂出身,写得一手好字,为人也极其机敏,只因不愿投靠王振,才被毛贵寻了个由头扔去看管故纸堆,那里一待就是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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