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的那天,京都下了一场雨。
那雨极细、极轻,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鸭川。而在雨後,樱花便在一夜之间,从羞涩的花bA0绽放成了满城的绯红。
我和以谦约在岚山渡月桥头的一家鳗鱼饭老店。
那是典型的京风老屋,木质地板被踏磨得光亮如镜。我们坐在窗边,窗外是大堰川的碧绿水sE,对岸的山坡上,樱花如云似雾,偶尔一阵微风吹过,花瓣便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水面上,那画面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以谦瘦了一些,穿着一件深灰sE的长大衣,眼神里少了一份年轻时的孤傲,多了一种经历过风霜後的沉稳。
「这里的樱花,跟台北的很不一样。」他看着窗外,语气平静。
「台北的樱花是惊喜,这里的樱花是宿命。」我说。
这时,侍者端上了盛装鳗鱼饭的漆器重箱(Jubako)。掀开盖子的那一刻,浓郁的酱油焦香味与炭火气扑面而来,那是日本料理中少见的、极具生命力的香气。
鳗鱼被烤得皮sUr0UnEnG,表面泛着琥珀sE的油光。与南洋沙嗲那种狂野的炭香不同,日本的鳗鱼饭讲究的是「江户前」的细致——剖鱼三年、串鱼八年、烤鱼一生。那种焦香味是克制的,酱汁的甜咸b例JiNg确到了毫厘,每一口都是对匠心的敬畏。
我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鱼r0U。r0U质肥厚却不腻口,油脂在舌尖化开,伴着淋了酱汁、颗粒分明的越光米,那种饱满的幸福感,足以让人忘却窗外春寒的冷意。
「记得我们在台北吃的第一顿饭吗?」以谦突然问,他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「记得。在大稻埕,外祖母做的白斩J。」
「那时候我觉得,好吃的东西到处都有。後来去了很多国家,设计了很多漂亮的院子,才发现,有些味道是跟人绑在一起的。没有那个人,再贵的料理也只是填饱肚子。」
他看着我,眼底有一种r0u碎了的樱花sE。
我低头吃着饭,不敢接话。京都的樱花在窗外无声地飘落,这就是所谓的「花吹雪」。那种美,是因为它极其短暂,所以才显得惊心动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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