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陈勇他们走后,马文英和李大海商量怎么办,李大海道:“有啥难办的,请就是了,人家都开口了,总不能打自己脸吧?”马文英道:“请是请,咋请,都请谁?”李大海道:“能请的都请!”马文英气的直痒痒:“都请,那得多少人?钱呢?东东上高中不要花钱吗?”李大海略微想了一下道:“那就只请几家算了,刚才陈勇他们四家,叫上玉琴他爹,再叫上陈伟一家。”马文英道:“行,那啥席面?”李大海道:“可着这一百块钱花呗,买一箱酒,就买陈河,36一箱,买一条烟,散花,12一条,剩下的钱随便整四五个菜,咱再炒几个,再把这块肉也给煮了,反正天热,时间长了也要坏。”马文英点点头道:“那就这样说,这一百块钱也不能全花完,我得留个一二十出来,再去边庄把他姥姥姥爷、他舅他妗子也给叫来,一起热闹热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商量妥当,马文英将那块肉割下四五斤递给东东道:“你带着肉给你姥爷姥姥送去,再把你舅他们叫过来,我去跟西头你妗子他们说一声。”东东听见他们刚才商量的话,说晚上要叫何梅一家,东东心里既担心又激动,听娘这样吩咐,就推着自行车带着肉出去了,一路上东东都在想,何梅晚上会来吗?

        来了会搭理自己吗?

        中午东东姥姥一家过来,午饭过后马文英和东东妗子便前后忙活了起来,东东从姥姥家回来,一直坐立不安,像个无头苍蝇般左右乱逛,东东妗子向马文英笑道:“姐,你看东东,像要出门的闺女一样,急的跟啥似的……”马文英笑了起来,她不知道的是,东东心里一直在紧张,紧张晚上要是何梅过来,他该怎么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傍晚,李大海去请了陈勇几人,玉琴爹托词说有事没有过来,窦彪听陈伟说起李大海要请客的事,倒不请自来了,来的几人都或多或少带着东西,有的拎着一瓶酒,有的提了一只鸡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大海请几人去堂屋围桌坐下,见陈伟一家还没到,李大海道:“陈伟咋还没来?”正说话间,听见院里有人说话,陈伟拎着酒带着陈铃也来了,进了屋陈伟道:“担待,担待,刚要出门,有人来打面,忙完才过来……”让进去挨着窦彪坐下,马文英从屋外走了进来问道:“弟妹咋没来?”陈伟道:“她胃疼,让她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了……”马文英道:“那咋行,东东,去把你妗子叫过来,就说我请她,今天这日子怎能少了她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伟父女二人刚进来,东东见没有何梅,心里就已经凉了一大半,心想妗子看来是永远不想见他了,以至于马文英说的话东东都没听见,见东东还愣在那里,马文英道:“发啥愣,去,赶紧把你妗子叫来!”陈伟道:“不用叫,不用管她……”窦彪一直眼馋何梅,忙跟着起哄道:“咋不叫,少了嫂子咋行?东东你去,就说你彪叔请她!”说完窦彪给东东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东东虽不敢见何梅,也只能依言向何梅家里走去,到了家门口,东东犹豫了好一大会儿,才敢迈进何梅院里,何梅正在搓洗衣服,见是东东,也不搭理,东东小声叫了一声“妗子”,何梅“嗯”了一声,只顾揉搓盆里的衣服,揉搓了几下,何梅道:“你来干啥?”东东不敢抬头:“我娘让叫你去吃饭。”何梅道:“不吃,看见你都气饱了。”东东不敢吭声,良久挤出一句话:“妗子,我错了……”何梅将衣服重重的摔在盆里道:“你还知道错?”她怕声音惊动邻居,又压低声音接着道:“你说,你说过多少次你错了,改过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看东东那如待宰羔羊般的样子,何梅站起身,走到东东面前,摸着东东左边的脸颊柔声问道:“还疼吗?”东东摇摇头道:“不疼了。”何梅叹了口气,将东东领到堂屋抱在怀里说道:“妗子也不忍心打你,但是,你看你都做的啥事?你舅在家,你都敢那样?”东东不敢伸手去抱何梅,就这样任由她抱着,何梅道:“我一再跟你说,心思不要都放在这上面,你倒好,胆子越来越大了……”东东道:“妗子,我真知道错了,我还以为,你再也不理我了呢……”说着东东就委屈的想哭,何梅捧起东东的脸,看了一会儿道:“你是个好孩子,今天妗子听说你们校长去你家,妗子也高兴坏了,你也别嫌妗子啰嗦,你学业千万不能半途而废,不然,我的罪孽就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东东噙着泪水使劲点了点头,何梅又仔细瞧了瞧东东的左脸颊道:“妗子打了你,妗子心里也疼,昨天你可把妗子给吓坏了。”东东道:“妗子,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,我忍不住就用手动,也不再来吓妗子了,妗子,你的腿好些了吗?”何梅一愣,不知道东东说的啥意思,旋即想起昨天早上东东问自己腿的事,“噗嗤”笑了出来:“没事,好了!”东东道:“妗子,你还是要多歇几天。”每次东东关怀的话总能让何梅心里一暖,何梅见东东认错的态度诚恳,心里早已原谅了东东,何梅凑在东东耳边道:“没事,不是累得,是被你舅尻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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