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扫过夫人颈间那些沉甸甸、象征着权势和交易成果宝,蓦地,一个清晰的身影闯入脑海。
那是尾形百之助。
她想起他书桌上常年整齐码放的军事预算报告,精确到每一分钱;想起他从不应酬任何声色场所,仿佛那些东西对他毫无吸引力;想起他即使在军部地位日隆,家中陈设依旧简洁克制,甚至有些肃然;他对金钱的态度,从不曾给百合子或家族以任何可以染指军费或贪渎的口实。
这场婚姻,她清晰地看到了他严苛到近乎偏执的自律——对权力本身的贪婪或许存在,但对伴随权力而来的那些腐化人心的“甜头”,他竟真的不屑一顾。
一股奇异的、近乎荒诞的敬意,在百合子心底悄然升腾。
这敬意与少女怀春无关,而是在这污浊的漩涡中心,看到的唯一一块顽固的、冰冷的、同时也是干净的岩石。
他不给她温存,却也隔绝了更深的污泥,让她不必同流合污。
这一刻,他对她的“忽视”甚至带上了一层讽刺的保护色。
夫人们讨论着用钱色为丈夫铺路的“心得”,那糜烂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。
她强迫自己维持微笑,目光却失焦地落在远处窗台上怒放的白色山茶花上。
纯净,却也易折。一个念头划过脑海,带着苦涩的自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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