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空痕症。天生炉子就是坏的。」祭司说,「天生就是个废柴。」
废柴。
这句话传遍了全村,慢慢变成了大家叫他的名字。久到後来,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忘了,原来「凯恩」才是他的名字。
他的爸妈,在他七岁那年的一场灰变里罹难了。
凯恩到现在还记得那天。妈妈的脚先变成灰的,她没有哭,也没有叫,只是一直把他往门外推,推到他摔出去为止。等他爬起来回头,门口已经只剩下两堆灰,和妈妈那只还抓着他衣角的手。
从那以後,村里就再也没有人,把他当一个正常的孩子看。没有人收留空痕。他自己学会了在灰堆里找吃的,学会了哪一家的狗会咬人、哪一条巷子晚上不能走、被打的时候要怎麽缩起来才不会伤到要害。他活下来了,靠的不是谁的好心,是这些一条一条用痛换来的规矩。
「发什麽呆。」巴恩不耐烦了,抬脚就踩。凯恩没躲——躲了只会被踩得更惨——那一脚结结实实踩在他肩膀上,把他踩进灰堆里。灰飞起来,钻进他的鼻子、眼睛、喉咙。他咳了好几下,没出声。
「下次捡到东西,自己送来,省得我跑一趟。」巴恩居高临下地说,咬了一口抢来的饼,皱起眉,「呸,难吃。」他把剩下的饼往地上一摔,踩了一脚,这才满意,带着人走了。
走以前还回头丢下一句:「你脖子上那块胎记,有够衰。」
凯恩慢慢从灰里爬起来,习惯X地按了按左边的脖子。
那里有一块胎记,灰灰的,形状像一道浅浅的、没画完的痕。村里人都说那块胎记不吉利,是「空」在他身上做的记号。凯恩自己看不到,只能用m0的——m0起来跟旁边的皮肤没两样,不痛也不痒。可是每次有人提到它,他心口都会莫名其妙地动一下,好像有个很远、很小的东西,隔着什麽厚厚的墙,轻轻回应了他一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