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看向一直静静倚在门边的妻子,眉头紧锁:“若葵,这还魂丹……你从何处得来?三千上品灵石,便是将你我连同这院子一并卖了,也凑不出零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把我卖了。”柳若葵垂着眼帘,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羽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!”欧阳谷心头猛地一沉,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把我自己,卖给一位前辈的凡人夫君做妾。这灵石,是聘礼。”她抬起眼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糊涂!你怎能如此糊涂!”欧阳谷又急又痛,上前抓住她单薄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,“快,去把这荒唐交易退了!我这就去把‘青霜剑’典当,先把灵石还上!纵是倾家荡产,也绝不容你如此作践自己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退。”柳若葵轻轻拨开他的手,动作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转头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儿子,再看向欧阳谷时,那双桃花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,“欧阳谷,你真是……无可救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若葵?”欧阳谷被妻子眼中那陌生的寒意刺得心头发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年真是信了你的邪,被你那‘仗剑天涯、逍遥自在’的鬼话迷了心窍,才跟你从家族里私奔出来!”压抑了十余年的委屈、疲惫与失望,此刻如决堤洪水,从柳若葵颤抖的唇间倾泻而出,“你不愿受宗门世家约束,好,我依你;你怕动用家族秘法暴露行踪,宁愿拮据也不敢去秘境搏杀资源,好,我也依你。我总以为,即便清贫些,能与你厮守一生,也是好的。可你呢?仗着几分家传剑术,便自以为可替天行道,四处招惹是非!我怀惕儿七月时,因你管闲事结仇,被三个筑基后期追杀百里,险险一尸两命!去年你为了追捕那血煞邪修,激战余波震塌山洞,惕儿被落石所伤,魂魄几乎震散,躺了整整一年!我受够了!受够了这种朝不保夕、颠沛流离的日子!受够了为了一块下品灵石与人锱铢必较的窘迫!更受够了你眼里,那把破剑比我和惕儿加起来还重要!欧阳谷,这次,我们两清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胸脯剧烈起伏,桃花眼中漾起晶莹水光,却被她死死忍住,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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