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凑近镜子,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。
又拉了拉自己的头发。
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她弯腰凑近镜子的动作幅度太大,病号服领口直接垮下来,从我站的角度能清清楚楚看到衣服里鼓鼓囊囊的全貌,白花花的一大片,晃得我赶紧偏开头盯墙角。
她是我妈。她是我妈。这句话我得在心里多刻几遍。
“妈,领口。”我哑着嗓子说。
她没听见。还在对着镜子左看右看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她喃喃地说,声音发飘,“我这脸怎么变成这样了……妈都四十了怎么变成个小丫头了……”
她用右手揪住病号服的领口往上提了提,但那个尺寸的胸放在病号服里,提了也是白提,布料被撑得服服帖帖,轮廓一览无遗。
她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,全部注意力都在镜子里那张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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