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三月,江南的雨细,一丝一丝缠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沈蘅跪在蒲团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砖,能嗅到经年香火浸透木料后散发出的沉郁气息。
她的指尖捏着一炷檀香,烟雾袅袅升腾,模糊了佛龛里那尊观音低眉垂目的脸。
“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,信女沈蘅,求菩萨赐信女一子。”
她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,念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,膝盖已经开始发麻。
但她不敢停。
自从嫁进周府做妾,整整两年了,她每日都在惶恐中度过。
周家老爷周德庸,临安府绸缎行的东家,今年五十有七,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。
他待沈蘅确实不薄,给她置办了单独的院子,衣裳首饰从不短缺,但那又怎样呢?
沈蘅记得上个月初九的夜里,周德庸躺在拔步床上喘了好一阵子,勉强撑起身子搂住她,手抖得像风中的枯枝。
他在她身上动作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便大汗淋漓地瘫倒下去,连最后的收尾都草草了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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