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了,回到卫家,卫瑜说什么都要让卫昂送他们,“我不去。”卫昂道,卫瑜后撤两步,压低声音:“今日你说错话了,现下有赔罪的机会,还不去?”
冯云景道:“不必再让尔薏送,卫姐姐。山路湿滑,更深露重,不小心跌着了,倒成了我和师兄的罪过。”
“既是如此,回去仔细着脚底下,勿要闪失。”
林间偶有寒鸦鸣叫,赵绪芝拿着卫瑜备好的灯笼,烛光仅照亮尺余,二人离得近。
她时不时拨开碍事的荆条,忽而转头:“师兄你听见了么?”冯云景停了下来,山风习习,松针拥挤摩擦,发出飒飒的响声。
赵绪芝点点头,她于是复而迈步,手指撑着下巴,“怪不得书里有‘松涛’二字,想来这声音与江海浪涛竟无差别。”
“师兄可曾见过海?据说,它根本望不到头,和天连在一起。”
“未曾见过。”赵绪芝照看她周遭,分心回答。
冯云景稍稍有些失落,“单我连书只囫囵读了百本,这世上又有太多奇闻怪景不曾辑入书中。一想到那些处于未知的事物正在等待,便觉得急着想和尊师言明。”
“可外头免不了险恶虚伪。”赵绪芝敛眉,面容大半浸在暗色中,显得阴郁。
她随口道:“但我不怕,难道一定要畏手畏脚,瞻前顾后,思虑的过分周全,反倒失了趣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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