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又回到了被困在莲池中的光景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越行越远,决绝到好似永远不会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往上踏那玉石阶梯,就越是把自己送进天道的桎梏之中,任由本质贪婪的众生将其吞噬分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难道不知道么?不,跟在那位的身旁,如何会一字不识一事不知?忍,要忍。

        尊者在忍,他又何尝不能?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不忍心,我不仅仅想私自拥有您,我只是、我只是……”他像被狠心抛弃过的幼兽一般傍依着我,直到我颈间被沁凉的水液沾湿,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,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、你哭甚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逞凶的鲛人卸下厉色,匍匐在我肩头,声声泣血般,诉说着他隐忍的情思。“我不想看着您痛苦,我想帮帮您,可是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尽管心中再多不满,也会为了苍生献出自己,用大爱武装意识,用慈悲镶嵌私欲,褪去浮华,仅留神性,可神佛也是人身修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仰面看着我,笑里参杂着悲意,眼底满是凄恻和不忍,“尊者,尽管我在落迦洞等了您千年,可我实实在在不愿您回去。哪怕远走高飞,销声匿迹,忘了我,忘了也好,忘了更好,忘个干净、透彻,再不要想起那些……那些、我无能为力,无法助您脱离苦海的……那些让我日日夜夜难以释怀却被您独自一人承受下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为什么要哭,在我面前,哭个不停,眼眶泛红,泪流不歇,满面悲怆,倒比我这个他口中的当事人还要委屈,还要怨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,别哭了。”我哄小孩似的轻拍他抽噎的脊背,但美人落泪更添三分旖旎,我都不知道是先帮他擦眼泪还是先让他停一停,只好手足无措安慰他,这会儿被他一打岔,我都想不起自己方才为何那么气愤不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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