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初礼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点。但他没有退缩,反而挺直了背脊。
“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!承载着真实的情感!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少年人争辩时的激动,“如果没有那些记忆,感觉又从何而来?对一个人的‘感觉’,难道不是基于对她过往的认知和累积的印象吗?”
“哦?”裴泽野挑眉,“所以你认为,爱一个人,其实是爱关于她的‘记忆数据库’?那如果这个数据库被清空,被替换,爱也就不存在了?或者说,可以随意移植到另一个装载了相同数据库的……载体上?”
话题的危险程度陡然升级。
文冬瑶感到一阵窒息。
这场争论早已脱离学术范畴,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,关于存在、关于真实、关于她究竟“属于”谁的无声厮杀。
一个高举“当下感觉”的旗帜,捍卫着十年婚姻的实体与权利;一个紧握“永恒记忆”的盾牌,诉说着跨越生死归来的执念与存在合理性。
她本该制止,本该调和。
但奇异的是,她发现自己只是沉默地听着,看着他们唇枪舌剑,看着裴泽野理性而冷酷地剖析,看着原初礼执着甚至有些笨拙地捍卫。
心底那片沉寂许久的学术荒原,似乎因为这充满火药味的、活生生的案例争辩,而重新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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