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女人,”她的声音从衣橱里传出来,带着笑,“这个评价我接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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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酒会的场地选在海城一家老字号酒店的顶楼宴会厅,落地窗对着海湾,灯光是那种很沉的暖色,海城本地的律所合伙人和资深律师都来了,角落里有人轻声说话,有人举着杯子走动,整个场合是那种克制的、体面的热闹。

        陆铭站在靠窗的位置,端着杯子,看着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过她在家里的样子,见过她在刘叔餐厅门口等他的样子,见过她被他压在床上、发丝乱了、眼神湿了的样子,但他这是第一次,在一个满是陌生人的场合里,远远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和一个看起来是合伙人级别的女律师在说什么,神情很放松,但是那种放松底下有东西——是那种什么都了然于胸、随时可以把话题掌控在手里的感觉,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女律师在认真听,旁边几个人也在侧耳,她的肢体语言没有半点讨好,就是那种把自己放在该在的位置上、自然而然让人信服的那种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意识到,他平时叫她妈妈,平时被她骂他骂得很凶,平时见到的是她穿睡衣坐在沙发上问他今天在刘叔那边干了什么,但那个在灯光下、杯盏碰撞间,被一圈人围着、眼神从容的女人——他偶尔会觉得那个人和家里那个是同一个人,然后立刻又确认,是同一个人,就是同一个,而且她属于他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嘴角压了一下,抬手喝了口酒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身形很高的老先生走过来,头发全白了,穿了一件做工讲究的藏青色西服,眼神锐利但笑意很足,伸出手,“这位是李鸣远先生吧,若琳说你今晚也来,我是季明宇,在这边做了三十多年,现在半退休,”他握了握手,“你就叫我季老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季老,幸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季明宇把酒杯在手里转了一转,“我听魏律师说,你在东海市做餐饮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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