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的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厅里的陈设同样简单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张紫檀木的长案,案上堆着几摞公文,最上面那本还翻开着,朱笔搁在笔架上,笔尖的朱砂已经半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案角有一只小小的青瓷香炉,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,此刻并没有燃香——只有从窗棂透进来的光,把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长案后面是一把圈椅。椅子上铺着半旧的藕荷色椅垫,垫子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趴在案上,趴得非常投入,非常心安理得,仿佛并没有作为御史的自觉也不注重自己的形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条手臂交叠着垫在脑袋下面,一边脸颊压在手臂上,把那边的脸蛋挤出一个微微变形的软弧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侧的脸则完全埋在臂弯的阴影里,只露出半截白皙的耳廓和一绺从鬓边滑落的碎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头发很长,没有绾成复杂的发髻,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地挽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趴得太久,簪子已经滑脱了大半,满头的青丝便没了管束,从肩头倾泻而下,铺了半张桌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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