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海洋局一楼大厅的保安让他们登记了来访信息，又打电话确认了一下，才放他们上楼。旧档案库在地下二层，带他们下去的是一个姓刘的老员工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手里挂着一串钥匙，走路时钥匙叮叮当当地响。
「你们找哪一年的？」刘师傅一边下楼梯一边问。
「九六年到九九年的渔业捕捞记录。」岑航说得自然，「我导师做东港海域的生态变迁课题，需要原始数据。」
刘师傅「哦」了一声，没多问，推开地下二层那扇厚重的铁门。「九六年的在左手第三排中间那一列，你自己翻。关门的时候把灯关掉就行。」他把钥匙丢给岑航，背着手走了。
铁门在身後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。库房不大，约莫二十平方米，四面墙全是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档案柜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霉变的气味和灰尘的涩味，灯光是那种老式日光灯管，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，光线偏冷偏白。最里面那排柜子的角落堆着几个纸板箱，已经塌了一半，表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岑航走到第三排柜子前蹲下拉开了标着「1996」的cH0U屉。里面码着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，绝大多数都泛h了，封口的棉线松松垮垮地缠着。他cH0U出一个看了一眼编号放回去，又cH0U出一个，翻来覆去找了将近十分钟。林沫蹲在另一边帮他从下往上翻，两人谁都没说话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「找到了。」岑航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绷紧的尾音。
他从一个掉了半面标签的牛皮纸袋里cH0U出一张表格，表格右上角用红笔打了个钩，旁边写着「待处理」三个字。附件的活页夹上别着一份「异常捕捞物登记表」，右下角盖着县水产局圆形的公章，日期是九六年六月十六日。登记内容那一栏的字迹跟档案里那行潦草的蓝字一模一样：「人形生物遗骨一具，T长约五尺，腰部以下呈鱼尾状，尾鳍骨骼结构完整。已做初步清W处理。因机构合并，於九五年移交市局综合库房。附注：标本X质特殊，未列入公开目录。」最下面还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，字迹很轻，像是不想让人看见：「三号库·B7」。
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角落那几摞纸板箱。B7——第三排柜子最底层那个编号的位置根本没有柜子，只有几个灰扑扑的纸箱叠在一起，最上面那个的侧面用黑sE记号笔潦草地写着「B7-杂物」几个字。
岑航站起来走过去，把最上面那个纸箱搬下来放在地上。封口的胶带已经乾裂了，轻轻一撕就整个裂开了。他把箱盖掀起来，里面塞满了淡hsE的泡沫颗粒和一些旧报纸。他伸手往下拨了几层，手指碰到了什麽y邦邦的、表面粗糙的东西，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林沫从他肩膀上方探过头去看。箱底的泡沫下面露出一截灰白sE的东西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，像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钙化，质地跟石头差不多。她屏住呼x1，看着他小心翼翼把那件东西从泡沫里整个托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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