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晚上，影子换了一个新故事。它翻到那本书的最后面，那里有一个小短篇，讲一只小乌鸦找妈妈的故事。它演小乌鸦在树上等妈妈，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，一边飞一边叫"妈妈妈妈"。它飞了很久很久，最后在最高的那棵树上找到了妈妈，乌鸦妈妈张开翅膀把它搂进怀里。老NN看到"乌鸦妈妈张开翅膀"那个动作的时候，她的手忽然抬了起来，抬到x前，像要接住什么东西一样，在空中停了一下，又慢慢地放回去了。
第五天晚上，影子演完"小乌鸦找妈妈"之后，正在冬青丛里趴着喘气，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个声音。不是风声，是金属的、微微颤动的声音——yAn台的铁门被推开了。影子抬头，看见老NN没有坐回藤椅上，她站在栏杆前面，两只手扶着冰凉的铁栏杆，往花圃的方向探着身子。
"小影子，"她说，"你还在吗？"
声音不大，但夜风把它送下来了，送进了冬青丛的叶子中间。影子的"身T"猛地一震。
老NN在跟它说话。
"我知道你在那里。"老NN又说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很浅的笑意。"我看见了。那个黑黑的，会动的东西。是你吧？"
影子僵在原地。它的每一块"身T"都在发僵，像被冻住了一样。它的第一反应是缩——缩回冬青丛最深最深的根部里，缩得谁都看不见。但它没有动。老NN的声音像一盏暖hsE的灯，从高处照着它，让它缩不回去了。
"别怕，"老NN说，"我不怕你。我老头子走了三年了，这三年我每晚坐在这里看着远处，就是在等他回来。但昨天晚上我看见你演Ai丽丝追兔子的时候，我忽然想——也许他回不来了，但别的东西还会来。"
她停了一下。风把她的银发吹起来几缕，又落下去。
"你明天还演吗？"
影子从冬青丛里慢慢"站"起来了。两条"腿"撑着它，站得不太稳，还在微微晃。但它站起来了。它把"手"举起来，对着二楼yAn台的方向，b了一个"是"的手势——一只"手"上下晃了晃，像一棵小树在风里点头。
老NN笑了。整张脸都笑了，月牙形的眼睛，月牙形的嘴，像一个月亮挂在了另一个月亮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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