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後的第一场雪落在乌坦城时,秦破正盘腿坐在後山的老槐树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花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来,落在他肩头和发顶,很快就融化了,留下细小的水渍。他没有动,双目微阖,呼x1悠长而均匀。

        丹田里那滴「水」已经变成了一小片浅浅的潭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再是之前枯井渗水那般稀薄,而是一片能映照东西的镜面。他内视时能看见潭面倒映着八种颜sE的微光——乾的金、坤的褐、坎的玄、离的赤、震的紫、艮的灰、巽的青、兑的银。它们不再各自为政,而是汇在同一片潭水里,彼此浸染又彼此分明,像油彩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,每一种颜sE都还认得出来,却再也分不出一条乾净的界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秦破睁开眼,伸手接住一片雪花。雪片落在掌心瞬间化了,但他感觉得到那GU极细的凉意穿透皮肤,渗入经脉,最後汇入丹田的潭中。潭水轻轻动了一下,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钟离玄的声音带着若有所思的味道:「冬属水,坎卦当令。你在冬天练坎卦,事半功倍。但光练坎水不够——你还记得离卦怎麽说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离者丽也,Y丽yAn中,Y借yAn而生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水火要交。光有坎水,你是一潭Si水;光有离火,你是无根野火。交上了,才是活的。」钟离玄顿了一下,「就像你跟那丫头。她毒T属坎Y,你丹田的yAn气属离火。你们俩凑在一起,天生就是水火既济的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秦破沉默了一瞬。他想到苏灵这几天的变化——自从云岚宗回来後,她毒T发作的频率明显降低了,从原先的半个月一次,到如今将近一个月都没再发作。一开始他以为是冷凝川那道冰气起了作用,可那冰气是镇压而非化解,镇得了一时镇不了一世,不该撑这麽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最近毒气没发作,跟我有关?」秦破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离卦的yAn火之气,每次和她接触都有一丝渗进她T内。你练功的时候,掌心会自然散发温热的劲力,你自己感觉不到,但她离你近了,那丝yAn火就会顺着经脉间的细微空隙淌过去。不多,但日积月累,就像炉边的冰雪慢慢化开。」钟离玄笑了笑,「所以你俩离得越近,对她越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秦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他想起苏灵那天在後山踢他小腿,手指擦过他手腕时,她指尖的凉意确实b从前轻了一些。他当时以为是她换了新方子,没往自己身上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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