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月心底涌上一股荒唐又无力的怅然。
她半点承接不到原主的记忆,全然不清楚这十六七岁少女从前的容貌、家世与过往。
可她总忍不住暗自揣测,原主大抵和前世孤身一人的自己同命相怜。
不然为何偏偏是她,一头坠进这战火纷飞的乱世,寄居在这副娇弱单薄、饱经流离苦难的躯壳里,受尽一路逃难的颠沛苦楚?
思来想去,只能归为一场缘分。
只是这份缘分半点算不上天赐,反倒像一团烂泥,糟心至极。
其实过往容貌、陈年旧事于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。
自从穿越过来,她时时刻刻忌惮孤身一人的处境,索性每日抓一把锅底灰胡乱抹满脸庞,乌黑灰渍遮去眉眼轮廓,掩住原本清丽的相貌;头发也刻意不梳理,乱糟糟蓬在头顶,瞧着和沿街乞讨的流民别无二致。
身上的麻衣虽不至于彻底破烂,却缝补了一层又一层,松垮垮裹在身上,布边被反复洗涤磨得发白起毛。
低头看看自己弱不禁风的瘦小身子,再抬眼望向炕中昏睡的男人,强烈的反差骤然撞入眼底。
他当真担得起身长玉立四个字,纵使昏迷不醒、满身伤痕,骨子里挺拔如青松的气度也半点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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