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巴黎向东南行,风景逐渐从优雅的平原过渡为峻峭的岩壁。当火车攀升进入阿尔卑斯山区时,窗外的世界被彻底的纯白所覆盖。那不是台北巷弄里细碎的桂花雨,也不是首尔街头轻薄的初雪,而是大自然最壮阔、也最肃穆的留白。
我抵达了位於山腰的一座石造小屋。这里的山景不再是景观设计图上的线条,而是真实得近乎威慑的存在。巨大的冰川在远方闪着冷冽的蓝光,山脊线像是一道被上帝随手画出的银边,切割着青紫sE的天空。
就在那天傍晚,以谦终於从首尔飞抵,穿过层层积雪,出现在小屋门口。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,眉毛上还沾着细小的雪珠,看见我时,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安心的笑容。
「这趟航程真长,」他一边脱下厚重的外衣,一边呼着气,「在飞机飞越这片山脉时,我从高空往下看,所有的棱线都像是一道道难以跨越的坎。那时我在想,你一个人在这里,会不会觉得冷?」
「我有这一锅,就不冷。」我指了指灶上正咕嘟作响的铸铁锅。
在阿尔卑斯山的冬夜,最能安抚灵魂的,莫过於一锅红酒炖牛r0U(BoeufBnon)。
这道菜与早先在巴黎喝到的洋葱汤有异曲同工之妙,却更具山野的粗犷与厚度。我选用了当地的B0根地红酒,酒Ye深红如血,带着浓郁的黑皮诺葡萄香气。牛r0U切成大块,先在锅里煎得滋滋作响,直到表面焦褐封住r0U汁;接着加入大把的培根丁、蘑菇、小洋葱与红萝卜。
炖煮的过程,是红酒与r0U类的漫长对话。酒中的酸度缓慢地软化了纤维,而牛r0U的油脂则丰富了酒Ye的层次。当汤汁变得浓稠、颜sE转为深邃的酒红时,那一抹百里香与月桂叶的草本香气便成了点睛之笔。
我盛了两碗,配上几块烤得sU脆的法式长棍面包。
我们相对而坐,窗外是漫天飞舞的大雪,屋内只有壁炉里柴火爆裂的声音,以及红酒炖牛r0U那种温暖而沉静的香气。
「这牛r0U炖得真透。」以谦嚐了一口,闭上眼感叹,「酒香全进去了,却不夺r0U味。书曼,你的火候掌握得越来越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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