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这城终究是守不住。
最先崩塌的,不是城墙,而是人心。
一柱香后,犬戎收兵,无一敌卒真正逼近墙垛。
但雪地上那一列列未推进的攻具,却横陈如骨架,压在人心。
它们无声地传达着威胁:我们随时都能动手,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——或许是里应外合,或许是等着守城者自行崩溃。
高彦清盯着敌阵,神色不动。良久,他才转身,低声道:
“北面虚张声势,真攻不在此处。我去别的城楼看看。”
声音不高,却落得沉稳干脆,足以叫几名随侍兵卒脸色稍霁,纷纷应诺:“是!”
他扶着冰冷石栏,掌心汗湿,却故意在最末两阶停了一瞬,转身扫视一圈,朗声道:
“守住今日,便是守住明日。景平不是孤城,咱们也不是孤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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