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一早,沈砚辞缓缓醒来,没有惊梦的颤栗,没有压抑的醒转,是这几年来最踏实、最放松的一次睡眠。她睁开眼时,眼底还揽着未散的惺忪,身上再也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冰凉与压迫,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夜沉稳温热的气息,安稳地裹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室里很静,是有人相伴的、松弛的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夜那场吞没一切的黑暗停电、那些剖开骨血的伤痛与自白、那一句救赎般的「不用被修复」,都没有消散,反而沉沉落定在心底,让她长年悬空的灵魂,终於有了一处落地的归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侧躺着静静望了身侧的人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白予安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没有吵她,只是悄悄起身坐到了桌边,动作轻得不敢惊扰她的睡意,独自安静消磨着清晨的时光。室内天光缓亮,是雨後澄澈乾净的亮,温柔铺满室内,却不再是刻意渲染的风雨落幕,只是寻常、温柔、崭新的清晨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室的落地窗还留着昨夜雨渍的痕迹,玻璃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Sh润水雾,通透又乾净。初升的yAn光穿过薄雾,温柔地洒落进室内,切割开残留的Y暗与cHa0Sh,将细碎的金h光线铺在地板、沙发、桌角,也铺在两人相处的方寸空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夜停电的漆黑与压郁,被这束天光彻底扫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室内的空气清凉乾净,混着雨後草木的清新气息,没有了昨夜沉滞的压抑,多了几分劫後余生的温柔松弛。电力早已恢复,设备归於常态,只是两人都没有刻意起身收拾,也没有开口说话,就安静地留在这片被yAn光笼罩的小世界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夜那个轻柔却坚定的拥抱,那句推翻所有认知的温柔告慰,像一场温润的救赎,悄悄落在沈砚辞冰封多年的心底,缓缓融化了一层冻结多年的寒。

        白予安坐在桌边,低头专注打理着手边的小物件。

        是昨夜停电时不慎碰落的小摆件,边角轻微磨损,她闲来无事,便找了细小的工具,低头慢慢修整、打磨、抚平细微的破损。她的动作很轻、很稳,指尖细长乾净,力道温柔克制,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,带着一种沉静安然的气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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