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一笑,却面色不改,只淡淡摇首,正声开口:

        “岂能如此!婚丧嫁娶乃人生大礼,陛下大婚,关乎宗庙与社稷,关乎国祚与人心。此等大事,岂能因我一介使臣而有所延误?若因我坏了贵国好日子,岂非折损我天朝之德音?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铿然,似钟磬敲响。赖信猛然一震,额头再度贴地,声音急切: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使言之极是!是臣愚昧,差点误了大礼!陛下大婚固然不可耽搁,只是……大使莅临我邦,实为百年未有之盛事。臣实在惶恐,生怕礼数有缺,担不起这份罪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抬手轻轻一按,做个宽慰之势,语气温和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
        “赖信卿,放心便是。我既奉天子之命来此,本为修好而来,并无咄咄逼人之意。既然如此,天皇自当先行完婚。至于召见使臣之事,延后数日亦无妨。此间空闲,我正好得以在贵邦游览一番,领略风土人情,也算不虚此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赖信抬首,眼神一滞,旋即又猛然低下,连声称是,心头却愈发惊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听出我话外之意——我把此行视作寻常串门之举,而非隆重使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正因如此,他的背脊却更是被我吓得冷汗浸透,手脚抖如筛糠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的轻松,好像真的只是顺便再此游览踏青,不问政事,可倘若我真在此地游玩时遭遇了不测,无论是匪盗行凶,抑或宵小暗害,哪怕只是偶然的流血受伤,对倭国而言都将是灭顶之灾——有史记载,自汉以来天朝常有使臣远赴异域,肆意而行,纵情作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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