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起来,像我这样来冯掌柜这里哭穷的老家伙,恐怕也不止我一个吧?”乔仲疏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,像是宣泄心中的烦闷,茶水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,却驱不散心中的郁结。
娘亲没接话,只是提起桌边的茶壶,将乔仲疏面前空了的茶盏重新斟满。
刚沏好的琥珀色的茶汤在盏中轻轻晃荡,热气袅袅升起,一时间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。
娘亲将茶壶放回原位,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,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片刻的沉寂。
娘亲抬眼看向乔仲疏,语气平静无波:“依照大人所言,倒不如上奏皇上,开了海禁这一政令。这些年,咱们私下里从海域出行往着外域的私船本就不少,往来吕宋和日本的私船也不少,官府明里暗里也查禁不住,这禁令早已形同虚设,再禁下去,实在没什么意义了。”
乔仲疏握着茶盏的手一顿,杯沿的热气熏得他眯起了眼。
老人沉默片刻,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,显然是在认真思量这话的分量。
开海禁可不是小事,牵扯到朝堂各方势力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。
乔仲疏沉默了好一会儿,脸色越发的有些难看,神色中也带上了几分为难:“此事事关重大,而且这海禁并非当今皇上所设,这可是先祖曾经定下的规矩啊。片板不得下海的遗训如今还刻在太庙的石碑上,皇上即便有心,怕是也不敢轻易违背啊。”
乔仲疏并不反驳娘亲的提议,实际上他也觉得如今开海禁已然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了,乔仲疏面容纠结,苍老的手掌在脸上用力搓揉了两把,语气中染上无奈:“先不说那些守旧的老臣会如何死谏,光是太庙的香火就压得人喘不过气,没有人愿意担上违逆祖制的罪名,哪怕是皇上,也不例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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